麟平易

【忌逍/现代AU】兔男郎(一发完)

之前在群里面说要写的兔男郎梗。


我太高产了我自己都害怕了2333发完就睡觉了美滋滋。


祝食用愉快。


这里这里。


【忌逍/现代ABO】雪松与薄荷(五)

感觉高产得不像自己了23333,之前把序号标错了这章才是五。


情人节当然要甜蜜啦!


12

大抵是被折腾狠了,杨逍在被张无忌抱去清理的时候就沉沉睡过去了。

 

内心饕足的Alpha开了洗手间的灯,暖黄色的光在深夜里并不显得突兀,柔和了满室的旖旎味道,也照清了怀里的人一身的青紫指痕。

 

敛去了疏远冷漠的目光,灯光落在杨逍直长的睫毛上映下淡淡的阴影,好看的唇因为刚被蹂躏过而显得格外嫣红,只是长眉因疼痛而蹙起,额面上覆了一层薄汗。

 

只有在这个时候,杨逍才是温顺的。

 

丝质睡衣皱皱巴巴沾上了血迹和某种难以启齿的液体,干脆扒下来揉成团先搁在角落。张无忌用温水浸湿了毛巾,专心致志地帮人擦拭身下的狼藉。因为Omega身体条件的限制,杨逍的肌肉线条不很明显但格外流畅,手腕脚踝处更是纤细,天生便适合被铁链缚起。张无忌的毛巾拧了两遍,他没有落下杨逍身体的每一处,包括那一点圆润的脚趾。

 

Omega安静地靠在他胸口上,后颈散出的淡淡薄荷味里掺进了雪松木的凛冽味道,是二人水乳交融的证明。

 

处理完了一身的暧昧痕迹,张无忌将他抱回房间里搁置在床上。被床单磨蹭到了伤口,杨逍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但并未有醒来的迹象。左肩和左手的纱布被血浸透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张无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翻出一套新的浴袍先给他套上,又慢慢解开纱布暴露出狰狞的伤口。上面好不容易结的一层的薄痂已重新染上了鲜红。所幸现在血液渗出并不多,张无忌尽量放轻手脚重新包扎好,将杨逍摆成侧躺的姿势以免再压到伤口,自己则和衣躺在他身侧。

 

耳边除了Omega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张无忌睁着眼毫无睡意。他盯着杨逍形状姣好的肩胛骨,尝试着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他,避开伤处拥他入怀。

 

熟悉的薄荷香味盈满周身,Alpha前所未有地平静,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将他的珍宝牢牢抱在怀里。

 

面对杨逍,张无忌总会丢失平常的冷静。

 

即使他两年前打出的那颗子弹差点击穿了自己的心脏,张无忌并不怨恨。

 

杨逍想要他的命,他会双手奉上,只是他无法原谅对方无声无息的背叛,甚至无声无息地想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杨逍总是什么也不说。

 

张无忌也是从义父的只言片语中稍稍推断出了杨逍的过去,无论是父母被杀还是前妻离世,杨逍总是清醒地看着命运的霜雪加诸于身,不躲不闪,不怨不忧,经年累月的蚀骨之痛最终都被他化为了一句轻描淡写: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提的。

 

张无忌很想为他撑开一片栖息之地,却害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以至于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成为Omega口中的过去的事。

 

Omega从他身边逃走的这两年,张无忌几乎是疯了一样的下令寻找他的行踪,却始终一无所获。从最开始的绝望到渐渐麻木,张无忌用了一年的时间,这座城市承载了太多回忆,即使他刻意地避开过往的痕迹,但旁人的无意提起,都会轻易击溃他建设许久的心理防线。

 

如今失而复得,张无忌说不清填满心房的饱胀情绪究竟出于爱恨还是Alpha本能的占有欲。

 

心结难解。

 

闻着熟悉的薄荷味道,张无忌将头埋进杨逍颈后,两年来,他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渐渐有了睡意。

 

13

天边刚刚现出一抹白,远处鸟鸣在寂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悠长。

 

晨光熹微,杨逍睁开了眼。他被腹部的痛楚唤醒,来不及过多惊异枕边多出的呼吸声,杨逍只觉胃里愈来愈沉,揪拧着好似有千百把刀在戳刺,冷汗已浸透了全身。

 

两人姿势像从前一样亲密暧昧,腰被张无忌牢牢搂住,他只能皱着眉头微微蜷起身体,然而胃间愈发翻涌像是坠进了冰窟,口腔里满是腥甜味道,杨逍终于忍不住翻身下了床,往洗手间匆忙奔过去。

 

他腿酸软得厉害,甫一冲进卫生间便拧开水龙头,强撑在洗手台上剧烈呕吐。胃酸腐蚀食道的滋味并不好受,杨逍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眶。

 

他一动作张无忌便醒了过来,还未回过神,就听杨逍在卫生间里吐得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

 

张无忌皱眉起身快速冲进卫生间正好遇上缓缓软倒的杨逍,连忙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扶着他坐在一旁:“好点儿了吗?”

 

水流哗哗声刺耳,杨逍胃里仍像吞了许多刚刺,他头低下去只露出一点尖瘦的下巴,右手捂在腹部,喉头仍不住反射性吞咽说不出一句话。

 

见状,张无忌回房间取来杯子倒了温水给他漱口,自己则搓热了双手帮他捂在胃部慢慢打圈按摩。杨逍有胃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今夜发作得如此严重。

 

Alpha宽大温热的手掌熨帖了他的五脏六腑,熟悉的雪松木味道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并未说话,任凭水流敲击着白瓷。

 

张无忌耐心地按揉着,直至杨逍修长削瘦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低沉嗓音响起:“可以了。”

 

年轻的Alpha并不多言,任凭杨逍独自站起身走回床上,自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关上了嘈杂的水龙头。

 

房间里回归了平静。

 

张无忌走过去为杨逍拉好被子,Omega没有拒绝只蜷起身体合上眼,睫毛的阴影落在他的眼下,显得有些哀郁。

 

Alpha自觉地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杨逍并不需要他的照顾,更不需他的同情。

 

晨间的寒风透过衣裤直刺骨髓,张无忌看了眼时间不过五点,叹口气开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地逛。他没什么地方好去,只先凑合着去公司躺躺。

 

公司里除了保安空无一人,张无忌并未开灯,径直走进办公室里瘫倒在椅子上。

 

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一个小小黑影飞快地钻回了沙发底,张无忌没有精力再去管别扭的小东西,先拿杨逍剩下的半袋猫粮倒进干净的烟灰缸里权作食盆,推进沙发底。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看来小东西饿坏了,正大口大口嚼着猫粮。

 

天边白得愈发明显了,柔和光线一寸寸挪进来照亮了桌上那个老旧的保温杯。闲来无事,张无忌随手拧开杯盖,意外发现里面塞满了海绵。

 

杨逍在保温杯里塞海绵做什么?

 

年轻人揪住内容物一角慢慢往外扯。海绵塞了许多,似乎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不受碰撞。张无忌愈发好奇,细细解开外层的包裹,只听当啷一声,一个胸针掉在了桌面上。

 

一个黑玫瑰胸针。

 

张无忌记起来,这是他们在一起第六个月的时候自己送给杨逍的。

 

那是一个寻常晚宴,他被其他公司高层邀请前往游轮。月光洒在碎金海面,杨逍一身笔挺西装,就靠在栏杆上背对月光柔和笑着:“张少爷想请我做保镖也是要付钱的,‘明’的规矩不能破。”

 

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张无忌舔舔嘴唇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一双大眼里只有爱人落在月光下的身影:“这个。”

 

杨逍接过盒子打开,一枚胸针就躺在价值不菲的垫布上,整块黑曜石敲刻成了黑色玫瑰的样式,花蕊处镶嵌了一颗红色宝石,一看便是张无忌早就准备好的。

 

细细看来,花茎暗刻了一句西语,杨逍勾起唇抬头问道:“刻了什么?”

 

见四下无人,张无忌大着胆揽住对方的腰,叼住耳垂低声道:“黑玫瑰的花语。”

 

你是恶魔,但为我所有。

 


【忌逍/现代ABO】雪松与薄荷(四)

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来更新啦!

11

夜很深了。

 

暖色霓虹灯光照不进小小囚笼,只给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点暧昧的意味。杨逍被张无忌钳制住右腕死死压在床上,丝制睡衣因二人的动作有所松散,露出了胸口的大片莹白色皮肉,正因剧痛而不住起伏。

 

“张无忌,两年未见,你竟毫无长进。”熬过这一阵痛楚,杨逍望向张无忌平静开口:“我若真有此意,两年前的那一枪就不会打偏了。”

 

纵然他努力保持语调平稳,尾音仍因疼痛而颤抖得厉害。

 

闻言,张无忌俯身盯住杨逍潮红色的眼尾,直望进那双剪水的眸子里。他知道自己的Omega从来不会承认什么,也不勉强:“你不说也没关系。无论你们在计划什么,明天,我就杀了范遥。”

 

杨逍淡淡地笑了笑,目光炯炯,嗓音低沉:“你不会的。”

 

张无忌的确不会。

 

他能够在“明”四分五裂的局面中寻得一个平衡点,不单单靠的是义父谢逊曾经的威望,范遥也功不可没。如今“明”里有许多人对首领之位虎视眈眈,他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失去范遥的支持,无疑是作茧自缚。

 

杨逍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处境。

 

这一认知让张无忌心烦意乱。自两人相识起,在杨逍面前,自己就像是一张白纸,事事如他所料,而杨逍就像捉不住的烟,即使被囚禁于掌心,仍时刻怕他溢出指缝。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薄荷味的信息素悄然馥郁,如同一滴浓墨化进水里,迅速扩散开与雪松木的味道缠绵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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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现代ABO】雪松与薄荷(三)

OOC致歉!


下一次更新应该就有那个啥了!


09

张无忌是不太喜欢猫的。

 

作为现代人的宠物,家猫明明是寄人篱下,吃喝均仰仗着主人,却摆了一副极难讨好的嘴脸,不但好吃懒做耽于享乐,更是丝毫没有作为宠物的自觉,别说是像狗狗那样听话任撸,就是多抱一会儿,都有收获三道血痕的危险。

 

跟杨逍一个德行。

 

此刻西装革履的张无忌不由得在心中默数猫咪的种种恶行,顾不上衣袖已经沾上了沙发底的灰尘,随手扯开了衬衫的袖扣,半跪在地上咬着牙往沙发底下虚抓了两下,意料之中地抓了满把空气。

 

张无忌第一次埋怨起办公室的沙发为什么这么宽。

 

“嘶。”稍不留神,小橘猫已经飞快地在他小臂上挠了一爪,刺痛来得格外尖锐。别看这小猫崽子不大,爪子却也锋利,已经勾破了衬衫在他的小臂留下道道血痕。

 

他收回手坐在地上懊恼地喘着气,片刻之后点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借着那束光线去看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橘猫。

 

这就是杨逍的那只猫,此时此刻,小猫咪团成小小的一个肉球,耳朵压平了盯着张无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紧张。

 

“出来吧,我不是坏人。”张无忌耐着性子哄着,却见那脏兮兮的小毛球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无奈只能先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褶皱,任由那猫咪先缩在沙发底。

 

反正这小东西也是逃不出这间办公室,且跟它耗着。

 

能从无权无势的孤儿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张无忌是极有耐心的,他掏出抽屉里的酒精棉片给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地消了消毒,目光聚集在桌上的一个纸箱子上。

 

这一箱破烂并不沉,里面全是杨逍在云南租住的房子里找到的私人物品,当然也包括那只橘猫。张无忌一样一样地数过去:几件薄衣裤,一件黑色风衣,一块机械表,几张皱巴巴的报纸,一袋奶糖,一沓用来伪装身份的假身份证,一把匕首,半袋猫粮,两盒胃药,还有一个老旧的保温杯。

 

就这些东西?

 

他随手拿起胃药抽出里面的胶囊看了看,杨逍似乎已经吃了不少,大半盒都是空的。接着张无忌又掂起了那个保温杯,轻飘飘的,盖子也磕出了一个凹痕,应该已经没有保暖功能了。

 

杨逍离开他的这两年,似乎过得并不好。

 

张无忌皱着眉,正想再仔细翻找一下箱底时,电话铃却响了起来,出乎意料,竟是杨逍门口的保镖打过来的。他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少爷,杨先生说他想见您。”

 

“他有再说些别的吗?”

 

“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

 

张无忌心中存疑,放下手机并不急着赶过去,而是先打电话给了周颠,开门见山地问:“周大哥,除了你,最近还有谁去见过杨逍?”

 

“也没谁啊,杨逍这种臭脾气,谁能上赶着去找骂。”周颠不明所以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范遥昨天去过。”

 

对面的年轻人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嗯,好,最近辛苦你了。”

 

张无忌一听这个名字便觉心中烦躁,三两句结束了对话,打开 手机里那款私密的APP。

 

自他义父谢逊退位之后,张无忌只是临时接管了“明”这个组织,并非实际的领袖。若说谁能绕过他的命令去见杨逍,那必然是地位仅次于他的范遥了。

 

因为云端存储空间的限制,这款软件除了实时监控画面以外,只能额外存储24小时以内的影像,张无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寻找,终于发现了范遥进入杨逍所在房间的画面。

 

以此时间点为起始,他一帧帧向后回放,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最近杨逍的身体好了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昏睡,范遥进门时,他正坐起身来向窗外看,洁白的一身睡衣衬得他好似孤鹤,蜷缩了羽翼降落在韦丛中。

 

回放的内容不带声音,张无忌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交谈了什么。只见范遥并无过多动作,径直在床边坐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来慢慢地削着苹果皮。他的手很巧,一长条的果皮又轻又薄,削到最后也没有断。之后,他又将苹果切成小块,慢慢喂给杨逍。

 

他们的动作并不亲昵,张无忌却没来由地恼火,只能压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一个苹果吃完,范遥又帮杨逍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床头。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杨逍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动作,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就放下了,自然得好像只是随意动了动手腕。而范遥面不改色,起身浸湿了毛巾帮杨逍擦干净指缝残余的果汁。

 

两人极有默契,刚才的动作好似幻觉一般不真实。

 

张无忌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他没有放过这一细节,回退画面盯住了杨逍动作的右手。

 

在他看清杨逍这个手势的一瞬间,突然脊背发凉。

 

这是“明”里惯用的暗号,手心向上屈起食指,代表按原计划行事。

 

10

这是杨逍被囚禁的第十六天。

 

两处枪伤结了一层薄痂,暗色的血膜遮掩不住内里狰狞的伤口,稍一动作还是会渗出些许鲜红。虽然张无忌说了不准给他用药,但胡青牛见不得自己经手的病人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私下塞了几颗消炎药给他。

 

得益于这几颗药,缠绵多日的高热慢慢退了下去,杨逍也能扶着床柱站起身,赤着脚在房间里踱步。

 

张无忌选的这间房子并不大,只是杨逍脚腕上的铁链随着他的走动而在地上拖出叮当声响,将房间显得格外空旷。

 

天色已晚,房间里没有开灯。

 

黑色的苍穹笼罩四野。在现代城市里,星辉早已争不过各色霓虹,杨逍站在窗边远眺,只见车流沿着城市脉络一路流淌好似钢铁血液,繁杂的霓虹闪烁着暧昧的暖色调,整座城像是淹没在磅礴的人造星海。

 

从周边高楼推断,这里应该是写字楼改的房间,高度不会低于二十层。

 

杨逍勾了勾唇,看来年轻的Alpha不会再给他跳楼逃走的机会。

 

有长进。

 

夜色被寂静浸透了,杨逍白天睡得多,此时并无困意。闲来无事,右手便捏了一颗苹果不时转动。

 

他需要尽快恢复手指的灵活度。

 

没有等太久,铁门哗啦啦响了几声打破寂静,杨逍并不需转过身便知来人是张无忌。

 

淡淡的雪松木味道弥散开来,木质香气并不带有侵略性,却像是内里暗流密布的海域,看似平静,一经撩拨便会掀起汹涌波澜。

 

“杨伯伯。”来人的手臂是温暖有力的,从背后环抱住杨逍的腰,脸顺势埋在他的颈弯细细追寻零星的一点薄荷味道,就像他以前做过的千百次那样:“晚上好。”

 

杨逍并没有挣脱开他的怀抱,只将手中的苹果搁在窗台上,淡淡开口道:“我需要我的手机。”

 

怀里的人抱起来略显单薄,但透过皮肉,温热的生命力提醒着年轻人眼前的Omega是真实的,是真真切切被他抱在怀里的。张无忌并不打算松手,而是闭眼在光滑的后颈寻摸着敏感腺体,犬齿轻咬,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瞬间的紧绷,从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杨伯伯怎么还是没学会求人的态度。”像捕食者肆意玩弄自己的猎物,张无忌仍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手机放进杨逍的手里,说道:“手机已经被我改了密码,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和范遥在计划什么?”

 

雪松木的味道骤然加重,狭小空间里信息素横冲直撞,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杨逍呼吸不畅。

 

这是Omega的本能,他们生来注定要屈服在Alpha的脚下,更何况,这是标记了他的Alpha。

 

“与你何干。”

 

杨逍淡淡的一句话迅速点燃了张无忌的怒火。

 

他本以为杨逍想见他是因为愿意和自己亲近了,没想到背地里仍想着如何背叛他,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Alpha的本性怎能允许一个Omega如此傲慢冷淡,以至于三番两次违抗自己。

 

像是渐渐凝聚起来的风暴,中心处平静无波,外围却狂风肆虐,雪松木的味道浓烈到近乎有了实体,杨逍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大力甩到了床上。

 

左肩狠狠地撞上了床板,血液瞬间浸透了绷带,剧痛让Omega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我早该想到的,一个顶尖的杀手,已经躲藏了两年,怎么会突然露出马脚被人找到。”鲜红的血液刺激着张无忌的双眼,薄荷味的信息素散了出来,更加激发出Alpha暴怒的本能。他钳制住杨逍的右腕压过头顶,俯身盯住了杨逍微红的眼尾,道:“除非,你是故意暴露行踪,为的就是再次接近我,然后杀了我。”

 

两年前,杨逍就是这么做的。

 

浓烈的信息素加上刚才的撞击让杨逍耳鸣得厉害,剧痛让他缓不过这口气,张无忌只当他是默认了,继续说道:“范遥就是你的内应,杀了我,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明’,这才是你们最终的目的,对吗?”

 

 


【忌逍/无限流】兔子洞的杨先生(三)

我居然更新得这么勤快!快夸我!叉腰!


欢迎大家讨论文中人物的身份!


(四)

“天亮请睁眼,现在进行警长竞选,请有意向的玩家举手,按号码大小依次发言。”

 

眼前的黑暗忽然消失了,张无忌发觉自己仍然坐在大厅之中,周围摆设照常,时间似乎也只过去了一瞬。他抿了抿唇装作不经意地扫视四周,发现众人面上并不慌乱,看来是早已习惯了被系统剥夺视觉。

 

据杨逍所言,死亡率超高的大型世界,竟只有自己一个新人吗?

 

张无忌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

 

他不清楚杨逍是什么身份,假如他是好人,那么他们好人一方人数占优,赢的面非常大,警徽在自己手里还是在预言家手里也就无所谓了。但如果杨逍是狼,局势瞬间就会复杂许多,人狼恋中的一对情侣加上丘比特,三个人组成了第三方阵容,既要保全自身不被察觉身份,更要在不知不觉间平衡人与狼两方的势力,压力倍增。

 

无论是哪种可能,张无忌都要试一试看能否将警徽收入囊中,毕竟警长投票算作1.5票,后期有极大的话语权。

 

“目前,4号、5号、7号、11号玩家竞选警长,由4号玩家先行发言。”

 

杨逍没有竞选警长吗?为什么?

 

张无忌在脑海中迅速分析,这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好人,大概率是个村民,在竞选警长方面优势不大,第二,他是狼人,通常狼人阵营只会安排一只狼悍跳,他并不是被安排冒充预言家的那个。

 

年轻人下意识看了杨逍一眼。对方神态自若,并不打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张无忌只好默默放下了手,专心听4号玩家发言。

 

4号玩家叫做赵敏,是个容貌姣好的女孩子,年纪与张无忌相仿。

 

“这局游戏,我是预言家,请大家一定要把票投给我。”她的语气镇定表情自信,一句话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依然镇定地再次开口:“第一夜我已经验了一个人的身份,有查杀。第二夜狼人必然会来刀我,女巫请一定要使用解药,这样第三天我还可以再查验一个人的身份。这样,不算第一夜的查杀,我还可以再明确两个人的身份。”

 

赵敏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继续说道:“我打算在警上和警下各选择一个人来查验身份,就……10号和11号,之后再看情况选择要不要更改查验对象。第三天我肯定逃不过狼刀,警徽就要交给别人。为了防止狼人自爆来阻止我说出查验结果,我就先说说我的计划:如果我之前查验的两个人都是好人,那么就算我死了,这两名明好人也会带领人类阵营胜利,警徽我会随便给这两人中的一个,如果这两个人一好一坏,我就把警徽交给两人中的好人,如果两个人都是狼人,那么我就将警徽撕掉,不知道大家记住了没有,过。“

 

张无忌内心暗自敬佩,赵敏这一番话几乎是给整个游戏的走向写好了剧本,不但条理清晰更是逻辑缜密。按照她的这种说法,她起码验出了三个人的身份,有狼的话最好,就算没有验出狼来,两名明好人再加上警徽,好人阵营已经基本立于不败之地了。

 

“4号玩家发言完毕,请5号玩家发言。”

 

系统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张无忌顺势看向5号玩家宋远桥。他对这人有些印象,在第一次来到山庄的时候,宋青书过来与他交谈了几句,就是这人开口阻止了宋青书带他去看房间的意图。

 

宋远桥的年纪有些大,看起来应该是张无忌父辈的角色,他清了清嗓,说道:“4号玩家说得很好,将之后的事情也安排得很是妥当。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如何来说服我们相信你就是预言家。”

 

赵敏的脸色难看了一些,就听5号宋远桥继续说道:“毕竟,狼人悍跳也可以说出查杀或是发金水,与其赌你到底是不是预言家,不如将警徽交给我,我是一名神职,可以承担起带领好人阵容走向胜利的任务。过。”

 

张无忌握了握拳,只觉桌上气氛有些紧张。宋远桥的话不无道理,若想赢得这个游戏,其实不单单靠逻辑分析,更要看谁的演技更好,更能博得大家的信任。

 

“5号玩家发言完毕,请7号玩家发言。”

 

“4号玩家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在我这里就是一匹铁狼,因为我才是预言家,请大家把票都投给我。”

 

7号玩家徐徐道来,一言便激起千层浪。张无忌并不认识这人,只是第一次上到山庄三楼时,顺便记住了他的名字:成昆。

 

“昨夜我验了8号玩家,她是好人。那么,第二夜我会选择在没有竞选警长的人中挑一个人查验身份,女巫一定要救我,过。”

 

第二名自称预言家的人出现了,虽然他说得很少,但他气定神闲,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无疑给众人心中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7号玩家发言完毕, 请11号玩家发言。”

 

终于轮到自己了。

 

张无忌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道:“现在有两名预言家对跳,我们也无法确定谁真谁假,如果警徽落入了悍跳的狼人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保险起见,我建议大家把票投给我,我是一名神职,一样可以带领大家。过。”

 

“竞选警长的玩家全部发言完毕,下面开始投票,三,二,一。”

 

系统的话音刚落,大家纷纷用手势投出了自己票,张无忌一眼扫过去,发现大多数人选择的是4号,其中也包括杨逍。

 

赵敏的发言十分惊艳,这种结果倒也不奇怪。张无忌偷偷掩饰着内心小小的酸涩。

 

“1号2号6号10号玩家选择了4号,3号9号玩家选择了5号,8号玩家选择了11号,4号玩家当选警长。”

 

说罢,赵敏桌前凭空出现了一枚金色的警徽,系统继续说道:“昨夜2号玩家死亡,没有遗言,从警长左手边顺时针开始发言。”

 

当系统公布昨夜死亡信息时,只见2号座位突然从圆桌边上消失了,似乎从未出现过。张无忌皱了皱眉,不知常遇春究竟是死亡还是单纯的消失。

 

警长的左手边便是3号周颠,他嗓门依旧很大,说道:“我就是一个闭眼玩家,单纯的人类,警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过虽然2号死的最早,但也不能排除是狼人推出一个倒霉鬼自刀来骗女巫的解药,这招风险大,收益也大,也不是全无可能啊。过。”

 

接下来便是1号韦一笑:“我觉得4号是预言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7号你看看你,你自己发的8号金水都没有把票投给你,也太失败了。”

 

他这一句话提醒了张无忌,对啊,7号给8号发了金水,那么为什么没有将8号这一票拉过来呢?

 

“4号已经说了有查杀,那我们今天就把查杀投出去就行了,我就是一个小村民,过。”

 

又轮到11号张无忌发言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确实是4号的预言家身份更可信一些,今天我们先把查杀对象推出去就可以了。接着,我觉得可以将悍跳预言家的7号推出去,这样,我们就推出去了两匹狼。”

 

张无忌飞速转动脑筋,继续说:“作为一名强神,第二天夜里,我觉得4号没必要查验我的身份,可以在1号3号或是8号9号之间选择一个,过。”

 

他的这个做法实际上非常大胆。

 

杨逍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狼,这局游戏里,他们两个人再加上丘比特就是第三方阵营,如果预言家第二夜验的是杨逍的身份,那么大概率天一亮,预言家直接报杨逍的查杀,一链双死,张无忌也会随之出局,这场游戏他们就输得彻底了。但他故意说了不让预言家来查自己的身份,赵敏如此聪明,多半也是多疑的,很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先来查验张无忌的身份,这样恰恰落入了他的陷阱里,为杨逍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为了保护杨逍,张无忌已经下了决定,第二夜若是狼人刀了4号赵敏,他是不会救的。

 

轮到10号杨逍发言了,他淡定地开了口:“这局游戏我是一名神职,预言家可以来查验我的身份,我也可以抗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4号是预言家,7号是悍跳的狼人,一般一局游戏里狼人阵营不会安排两个人来竞选警长,所以5号和11号的神职身份可信。2号第一天死亡不太可能是狼人自刀,因为这是屠城局,狼人阵营不会冒着第一天就损失一个同伴的风险来骗药,所以2号常遇春是个民。在剩下的1号3号6号8号9号之中必然还有三匹狼,常理推断,我相信‘系统’不会安排连号的四匹狼,所以1号3号大概率是狼,8号9号之间出一匹狼,预言家可以从这几个人当中选一个查验身份。过。”

 

听到杨逍说可以抗推时,张无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他这招欲擒故纵着实有些冒险,但继续听下去,他明白了杨逍的意图:杨逍不可能是神职。因为预言家和女巫已经明显是赵敏和自己了,5号宋远桥敢上来竞选警长,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一名猎人,而丘比特不能将情侣链子连在自己身上,所以杨逍是狼人,他们这局,就是人狼恋。要想骗过预言家和其他狼人,杨逍只能选择穿丘比特的衣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丘比特是谁?

 

“10号玩家发言完毕,请9号玩家发言。”

 

九号殷梨亭坐在杨逍的旁边,张无忌并不能看见他的脸,但听声音,似乎年纪并不算大。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4号就是预言家,在有两名预言家对跳的情况下,大家不应该把票投给另外的强神吗?倘若真是4号玩家演技好,她才是悍跳的狼人,那这一局我们都要输!”

 

他这一番话,将稍显明朗的局面又拨乱了一些。

 

殷梨亭继续说道:“如果7号玩家是悍跳的狼人,那我问问大家,竞选警长投票的时候,他的狼队友在哪里?反观4号玩家居然一下子拿到了4票,这其中,肯定有她浑水摸鱼的狼队友吧。我就是个闭眼玩家,言尽于此,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想一想,不要被骗了。过。”

 

“9号玩家发言结束,请8号玩家发言。“

 

8号是个叫做周芷若的女孩子,与锋芒毕露的赵敏不同,她一开口便是温温柔柔的嗓音:“从发言来看,我更倾向于相信4号才是预言家,但保险起见,我将票给了两个强神中的一个。7号悍跳还想要拉我下水,这局游戏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村民,预言家不相信的话可以来验我,过。”

 

这段话倒是提醒了张无忌,竞选警长的时候,周芷若是唯一一个投票给自己的。

 

难道她在暗示自己,她就是丘比特?

 

张无忌并不敢轻易下决定,只听系统继续说道:“8号玩家发言完毕,请7号玩家发言。“

 

成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道:“你们见过没有狼队友帮忙的悍跳狼吗?如果我真的是狼,在竞选警长的后置位上还要跳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我是预言家,我只能说4号玩家的演技确实是骗过了大多数人。现在悍跳狼已经拿到了警徽,好人阵营已经非常难打了,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思考,不要被狼人牵着鼻子走,过。“

 

没有阐述事实,一味煽风点火,可信度极低。张无忌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7号玩家发言完毕,请6号玩家发言。“

 

6号玩家正坐在张无忌的对面,叫做丁敏君,她似乎有些紧张,开口说道:“我是一名普通玩家,这个游戏我也不怎么会玩,警长说投谁我就跟着投谁,过。“

 

她这种发言看似划水,实际上透露的信息极少,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也不能排除她是否是故意隐藏了自己所知的信息。

 

“6号玩家发言完毕,请5号玩家发言。“

 

宋远桥清了清嗓,说:“既然4号预言家有查杀,今天我们投票投查杀的狼就可以了,7号玩家虽然擅长打感情牌,但多留他一晚也无妨。我反而对10号的身份很作怀疑,既然你也是神职,为什么没有竞选警长,反而是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杨逍。“

 

他的话无疑将矛头指向了杨逍,张无忌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杨逍仍是一副淡定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宋远桥话语的影响。

 

“当然,我也不可能仅凭这种原因就断定你是狼人。接下来还是看预言家的吧,过。”

 

听宋远桥这个语气,似乎他与杨逍早就认识了,还很了解他的性格,张无忌不禁暗自攥了攥拳。

 

“5号玩家发言完毕,请警长发言。“

 

“首先,感谢大家能够把票都投给我,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新人。接下来,我今夜要验的人是11号,因为11号是竞选警长又自认强神的,我要确保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之后会验10号。最后,今夜的查杀是3号,大家投3号就可以了,谢谢。过。“

 

听到这里,张无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成功地骗过了赵敏,只要抗过明天白天,赵敏就再没有机会来查验杨逍的身份了。

 

“警长发言完毕,现在开始投票,三,二,一。“

 

毫无悬念,除了3号选择了4号以外,所有人都选择了3号。

 

“3号玩家出局,没有遗言。天黑请闭眼。“

 

四周毫无征兆地又黑了下来,没有半点声响,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张无忌却渐渐开始习惯了这种黑暗拘束的感觉,像是重回了母体一般安心。

 

“女巫请睁眼,今夜死的是他,你有一瓶解药,你要使用吗?“

 

光束毫无预兆地突然亮起,照亮了那个张无忌预料之外的人,他的心一沉,不由得低声惊呼。

 

“怎么会是宋远桥?!“

 


【忌逍/无限流】兔子洞的杨先生(二)

我来更新啦!


(二)

张无忌愣了,他万万没想到从这人口中说出的竟是自己的名字。

 

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年轻人感到不安,唯一能肯定是,这个人绝对认识自己。

 

但他确信从未见过这人。

 

“”你好。“张无忌只能压下种种疑问,扯出一个笑容,伸出手道:”张先生,幸会。“

 

那人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倚靠着沙发背只盯着看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他的目光如炬,盯得张无忌有些不自在,只能尴尬地默默收回了手,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片刻才传来那人的一声轻笑,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骗你的,我叫杨逍,逍遥的逍。“

 

果然是个陌生的名字。

 

张无忌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杨逍一双含笑的眼睛,恍惚间,旁边跳动的火焰似乎给他的眼尾带上了一抹桃红,竟是十足的旖旎,“快去洗澡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嗯。”年轻人微微红了耳尖,迅速逃进浴室里,放下手中的衣物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刚才竟然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艳情的感觉,实在是匪夷所思。

 

温暖的水流激起氤氲的雾气,张无忌心不在焉地揉搓着头发,脑海里一直想着大厅中的众人和他们口中的系统。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他两眼摸着黑,像是行走在幽暗森林里,四周均是埋伏起来的爪牙,只待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但无论这条路有多难,他还是要义无反顾地继续走下去。

 

等到张无忌穿好浴袍走出来的时候,抬眼便瞧见杨逍双手抱着一个保温杯立在窗边,正专心致志地向外看。白色衬衫隐约勾勒出他的腰线,侧身看去稍显单薄。

 

张无忌并未走近,并不知道杨逍具体在看什么,他仰起头,只见华美玻璃罩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半轮明月,像是融化的奶糖悬挂在天上。

 

听到响动,他回过身来看了一眼年轻人,勾唇开口道:“来得真是时候。坐吧,我们聊一聊。”

 

张无忌正盼望着能多得些消息,连忙乖乖坐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听杨逍接着说下去。

 

“我是最讨厌和新人解释这一切的,不过对你,我倒是可以破个例。”杨逍背靠在沙发上,手中仍捧着保温杯,缓缓开口:“你可以把这个房间叫做——兔子洞。”

 

“兔子洞?”张无忌心想,还怪可爱的,又怪又可爱。

 

“就像是爱丽丝穿越了兔子洞才到达了仙境,这里是你正式踏入这个世界之前的一个缓冲地带。”

 

“哦,也就是说,这里是安全的?”

 

“只是暂时安全。”杨逍接着说:“看过《盗梦空间》和《黑客帝国》吗?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原来现实生活,而是‘系统’接管你的大脑之后,为你模拟出的一个世界,换句话说,是系统让你的大脑以为你正处于这个山庄之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是缸中之脑,对吗?”这两部电影张无忌都看过,他略加停顿,继续说道:“假如我们死在了这里,大脑也会认定我们已经死亡,就再也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的确如此。你很聪明,也很冷静,比一般的新人要强得多。”杨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浅笑。

 

他见过太过惊慌失措的新人,更有甚者直接哭喊着要回原来的世界,横冲直撞完全无视他的劝阻,短短几个小时就会成冰凉的尸体,像张无忌这样沉着的确实少见。

 

“‘系统’里藏着很多秘密,关乎生命、财富、权利,得以窥见一二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过得风生水起。听说有两个隐藏最深的,叫做屠龙和倚天,内里蕴含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想必,曾小兄弟也是为了某种秘密才进来这里的吧。“

 

张无忌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所幸杨逍并不多问他的目的是什么,继续说着。

 

“但‘系统’并不是慈善家,这里的每一个世界都有固定的死亡率,凶险异常,不死到一定的人数,回现实世界的大门就不会打开,同样的,这里的人也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害死你,你要时刻提防所有人。”

 

“嗯。”张无忌点点头,忽然正视着杨逍的眼睛开了口:“杨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无缘无故救走一个陌生人。”张无忌盯着杨逍的一双眼,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眼神。

 

杨逍只笑了笑,站起身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说道:“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

 

这是什么答案?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杨逍抛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走向了床铺,张无忌不甘心地站起身来望着他的背影想再次开口,就听杨逍继续说道:“暴风雪就要到了,现在天都黑了,就先休息吧。我睡床,你睡沙发。”

 

看来杨逍并不想告诉他太多信息。

 

张无忌失落地接住杨逍抛过来的被子,沉默无言。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只能躺在沙发上蜷起腿,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时间还长着,他总会寻到些蛛丝马迹。

 

(三)

这一觉睡了很久,无梦。

 

张无忌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直到杨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年轻人才猛地惊醒,一双大眼眨了眨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一掀被子坐起身,问道:“几点了?”

 

“八点。”杨逍随手拨弄了几下年轻人睡乱的头毛,将一个精美的小卡片递给他,说道:“快起来吃饭吧,我们九点要去大厅集合。”

 

张无忌接过卡片,只见那上面写了几个花体字:九点,大厅。

 

年轻人将小卡片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有这四个字没有其他遗漏信息后,才起身洗漱。回来时,杨逍已经坐在桌边吃起了面条,他也并不多嘴,默默坐在人对面拿起了筷子。

 

挑起一大筷子送入口中,张无忌嚼着嚼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面是熟了的,不咸也不油,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鸡蛋,但就是难吃,味同嚼蜡的难吃,似乎除了盐就没有放其他调味料。

 

“‘系统’分配的菜也太难吃了吧。“张无忌勉强嚼了嚼就往肚子里吞,权作果腹。

 

杨逍抬眼,道:“这是我做的。“

 

“真好吃!“年轻人迅速几口扒完面条擦了擦嘴,乖巧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

 

所幸杨逍也并未多言。

 

吃完早饭,两人便出了房间。走廊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张无忌顺着末尾的窗户向外看,暴风雪铺天盖地,白茫茫的一大片早已分辨不清方向。

 

杨逍站在他身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场风雪,看了张无忌一眼,道:“你来得真是时候。这是难度最高的世界,死亡率应该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侦探小说里最常出现的暴风雪山庄事件吗?一群人与世隔绝,命案接连上演。

 

年轻人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但听到有将近一半的人会死在这个世界,着实让他有些心惊。

 

大厅里已经围绕着中间的大桌坐了五六个人,小声地在交谈什么。离得近了,张无忌才看到每个椅子前的桌面上摆了一个古朴木盒,盒盖标有数字,从一一直排到十一。

 

没有人敢动这个盒子,大家都在等待游戏开始。

 

杨逍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坐在了十号位子上,拍了拍十一号的椅背:“你坐这里。“

 

想来他是最晚一个到达山庄的,张无忌并没有多犹豫就坐在了十一号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大厅,环绕大桌而坐。张无忌暗自打量着其他人,大家应该都意识到了暴风雪封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九点刚到,就听三声钟响,张无忌忽然感觉周围全部黑了下来,杨逍和其他人都消失在了黑暗里,唯独前面的盒子还发着光。他有些慌张地伸手探向周围的黑暗,印象中杨逍不过距离他一米远,竟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实体,好像自己被隔绝在了这一小片区域里。

 

“什么情况?“

 

这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竟像是穿透了时间空间,直接印在他的脑海里:玩家你好,欢迎来到第1023号世界,请打开面前的盒子。

 

看来游戏开始了,这个声音就是来自‘系统’。

 

张无忌勉强平静下来伸手打开盒盖,盒子里躺着一张卡片,和早晨杨逍递给他的那张风格类似。他伸手拿起来之后卡片上慢慢浮现出了两个字:女巫。

 

“本次游戏为屠城局,玩家共十一人,三名村民,四名狼人,一名预言家,一名猎人,一名女巫,一名丘比特。请勿向他人直接透露你的身份,违者即刻出局。“

 

这竟然是一场狼人杀游戏。

 

张无忌默默记下这些数字,就听系统继续说道:“天黑请闭眼,女巫请睁眼,你手上有一瓶毒药还有一瓶解药,今夜死的是他,你要使用解药吗?“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束光,正好照亮了二号的男人,张无忌对他有些印象,似乎叫做常遇春。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现实生活中他是玩过狼人杀这类游戏的,经常有狼人首刀自己骗女巫解药的情况,但这场游戏关乎性命,形势还不明朗,他不敢拿这种可能来赌,这瓶解药还是用得谨慎些为好。

 

张无忌摇了摇头,二号玩家那里的光束消失了,周围变回了漆黑一片,就听系统继续问道:“你要使用毒药吗?“

 

他同样摇了摇头,握拳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请情侣互相确认身份。“

黑暗里,那束光忽然又亮起来,不同的是,这次照亮的是两个人。

 

那人看了他一眼,张无忌的心便砰砰跳了起来。

 

因为,这两束光照亮的,正是他和杨逍。

 

 


【难忘今逍忌华年】兔子洞的杨先生(一)

过年当然要开新坑啦新年新气象嘛


我会尽快更的!真的!


希望新的一年也能和大家一起快乐搞忌逍,祝大家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一)

半睡半醒间,张无忌只觉自身坠进海洋。

 

身体完全浸没在海面之下,眼前的波光潋滟好似奇幻电影一般。奇怪的是并没有窒息的感觉,阳光投射进来照亮的范围不足以让他看清周遭,浮浮沉沉的深蓝色海水像是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涌动着将他推进更深的渊底,张无忌却只觉周身舒畅,好似回到了最初孕育他的地方,内心从未如此平静。

 

坠落的过程是缓慢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渐渐远离了浅海,他半睁着眼瞧见海面的金色光斑一点点暗沉了下去,不由得伸出手想去触碰,就在动作的那一刹那,耳边呼啸的寒风迫使他清醒过来,熬过最开始的天旋地转之后,张无忌惊愕得倒吸了一口寒气,站在雪地中满脸茫然。

 

这里是哪里?

 

年轻人皱着眉头紧了紧身上的棉衣,举目四望。深海突然变成了茫茫雪原,刺骨的寒风贴着皮肤狠狠刮过,吸进肺里像把钢刀一样,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这雪并非幻觉。天地模糊成了灰白色的一片,远处连绵的山脉覆盖着厚厚的雪顶,云层泛着铁青预兆着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人类伫立在广袤的自然之中,只觉渺小。

 

所幸,不远处有一座山庄立在半山腰,暖黄色的灯光从古朴窗口透出来,莫名地叫他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无边无际的雪原里再无其他建筑,张无忌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咬牙顶着寒风一步步挪向山庄。

 

冬季的天色总是暗得格外的早,灰蒙蒙的天空好似压了一张巨大的幕布,小雪终于飘落。一路行来,张无忌注意到雪地里除了自己的脚印,竟再无其他飞鸟走兽的足迹。

 

这实在是反常。

 

年轻人一刻不敢停歇,终于在天色完全染上浓墨之前到达了山庄。这座山庄总共分了三层,是典型的欧式建筑风格,窗户里透着暖色的光,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许多人影。张无忌披着风雪站在门口,缓缓地呼出一口白气,这山庄恐怕是方圆百里唯一有人烟的地方了,只是自他来到雪原,深觉处处透着诡异,里面的人也不知是何来头。

 

就在他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入山庄时,门吱嘎地开了,毫无防备的张无忌一下子暴露在大厅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都已经十个人了,怎么这个时间点了还会有人再加进来!”壁炉边一个满头辫子的男人砰地站起身,冲着张无忌大声嚷嚷道,“喂,你小子从哪儿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说话啊!”

 

突如其来的盘问让张无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迅速想着说辞,开口说道:“我……是迷路来到这里的。”

 

理论上他并没有说错,只是大厅中的众人明显不信他说的话,刚才嚷嚷的男子一拍桌子,再次开了嗓,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你糊弄鬼呢啊,迷路能迷到这种地方来!你……”

 

还不等他再多嚷嚷,坐在烛台旁的一个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下来,“行了周颠,人家小兄弟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说明这是系统的安排,你管那么多呢。”

 

“老蝙蝠你可长点儿心吧,我这叫警惕心强,先把各种情况都打探好,万一你哪天死于非命了,我也好多条线索,争取不让你走得不明不白。”

 

“呸,你个乌鸦嘴!”

 

两人吵吵闹闹间,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走了过来将愕然中的张无忌拉进了屋子,随手关上了山庄的大门,微微笑道:“小兄弟进来坐吧,别害怕,大家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你来的蹊跷,不得不谨慎一些。”

 

那人随手从桌上拿了个餐包递给张无忌,继续说道:“我叫宋青书,你叫什么?”

 

张无忌接了餐包并不敢坐,他搭眼一瞧大厅里有七八个人,各个不知来历,角落里有两三人沉默不语,眼神却偏向于自己这边,显然是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向。

 

年轻人多了份心眼,随口编道:“我叫曾阿牛。”

 

“你是刚来这个世界吗?不如,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宋青书一脸的纯良笑容,摆的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的房间?张无忌很确信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山庄,这里怎么会有自己的房间。

 

面对宋青书的无事献殷勤,张无忌并没有直接答应,只问道:“你们在这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吗?”

 

“这人来路不明,嫌疑最大,青书,小心些。”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一双眼睛盯着张无忌,叫年轻人心中一凛,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来。

 

“对,我看这人就是系统派过来的卧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了我们!”周颠听到了这边的谈话,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张无忌惊得皱起眉头,他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就听周颠有先杀了自己的意思,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还不等他再开口,就有低沉嗓音从二楼的平台传下来,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不过是来了个新人,吵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张无忌也不例外,一时间大厅里噼啪的火焰炸裂声格外明显。他仰头望过去,只见连接一二楼的楼梯处站了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身长玉立,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被那人盯着让张无忌有些莫名的压迫感,十分的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目光。

 

“山庄只有十个房间却来了十一个人,系统从未出错,最后来的这小子绝对有问题!”周颠依旧是嗓门最大的那个。

 

站在楼梯上的那人从张无忌身上移开了视线,这让年轻人略微松了口气,就听他嗤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你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

 

他的语气很让周颠很是不爽,满头小辨的男人却只是低声骂骂咧咧了几句,并未大声反驳。

 

“新人,过来。”

 

突然听见那人叫自己,张无忌顾不上众人的目光,手忙脚乱地走上楼梯跟在他身后。

 

山庄的木制楼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古朴味道,两人一前一后踩出嘎吱声响,来到了三楼。

 

走廊的灯略显昏暗,一眼望过去空旷得有些骇人。两边都是客房,门上挂着花体的房间号,看起来有些像是古堡风格。那人脚步不停,张无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房间的门,意外地发现每间客房的右侧都挂着名字。

 

一号是韦一笑,二号是常遇春,三号是周颠,四号是赵敏……张无忌扫了一眼,默默地记下了这些名字。

 

直到走廊的尽头,花体字的十显出刀锋般的下摆,奇怪的是这间客房的右侧并没有挂着名字,张无忌有些疑惑,却见那人伸手开了门,说道:“进来,把门关上。”

 

年轻人照做了。

 

虽然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这名男人从大厅众人的质疑中将自己捞了出来,张无忌只能赌他对自己并无恶意。

 

一进房间,温暖的壁炉中火焰跳跃,橘红色的光芒让在雪原中走了小半天的张无忌瞬间安心下来。

 

“把外套脱下来吧,去洗个澡暖和一下。”那人倒了杯热茶递给张无忌,又取来毛巾和浴衣仔细叠好,同样递给他,“穿这套就可以了,是新的。”

 

“谢谢。”张无忌接过东西有些受宠若惊,他在雪地里奔走了太久,身体都被寒风侵透了,大厅里的人们又显然对他没什么好意,能有个栖身之地再洗个热水澡,已经让他觉得十分满足了。

 

只是有太多谜团压在他心上,自己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大厅人口中的系统是什么,眼前的这人又为何要帮助自己。

 

然而这些只不过是冰山一角,隐藏在幽深海底的庞然大物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抿了一口热水,张无忌暂时放松下来,抱着温暖干燥的衣物开口道:“那个……我叫曾阿牛,你呢?”

 

那人盯着张无忌看了片刻,一双眼弯了弯,突然笑起来,说道:“我叫张无忌。”

 


【忌逍/现代】雪松与薄荷(三)

06

很久以前,张无忌就被谢逊评价说性格优柔寡断,行事略显被动,分化后多半是个Beta难以担当重任。

 

小小的无忌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承担什么重任,也不知道义父口中的分化性别有何种意义,彼时他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坐在张翠山的怀里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新买来的人体模型玩具,比例并不很准确的胸腔大敞着,塑料制的心肺被他拆出来再安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忽然有一天,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谢逊带来了他亲生父母被人谋杀的消息。四岁的无忌并不太能理解死亡的含义,呆呆站在灵堂前面被各式各样穿着黑衣的人拥抱,他不知人们为何表情如此严肃,眼里更是填满了他不曾见过的情绪,小孩儿融不进悲伤的人群,只本能地感觉到彻骨寒意。

 

张无忌想逃回家躲进父母的怀里,可房间里空空荡荡,义父说他们不会回来了。

 

“那明天呢,明天他们就回来了吧?”小孩儿拉住谢逊的手,仰头去瞧他隐藏在阴影里的表情。他单纯地以为父母只是今天不回来,明天还是会带着他去公园里看鸽子的。

 

谢逊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正视张无忌的眼睛,说道:“跟义父去别的地方生活吧。”

 

孩童懵懂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里满是单纯。

 

他不知离开的意义,只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亲人。

 

处理好张翠山夫妇的后事,谢逊带着张无忌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这里没有高高的老槐树也没有矮矮的青砖墙,取而代之的是飞速拔起的高楼和越来越拥挤的车道。

 

乖乖跟着谢逊生活了一段时间,张无忌渐渐意识到父母是真的离开了,再无归期。四岁前的记忆被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割裂成碎片,父母的长相尚能在照片中忆起一二,其余的痕迹大多只剩下朦朦胧胧的影子,捉不见也摸不着,只在偶尔的触动下化为一丝丝的熟悉感,转瞬即逝了。

 

谢逊有时候也会抱着小无忌说一些他如何与张翠山夫妇结识的事情,他慢慢地讲,张无忌就坐在他膝上慢慢地听。小孩儿并没有亲眼见到自己父母如何救得伤重的义父,只依稀记得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大院子中央有棵很高很高的槐树,树影遮天蔽日,粗大树干染上斑驳的褐色印迹,常有鸟儿在纵横的枝桠间筑巢——记忆里还有宽大手掌稳稳地托住自己,阳光透过叶片落下来柔和光晕,伸出手便有翠绿树叶划过柔嫩指间,痒痒的,是他为数不多的对于生父的记忆。

 

但自张无忌记事起,义父就经常忙着处理那个叫做明的组织的事情,回家一起吃晚饭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少,他常常自己搂着小熊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入睡,也常常自己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直至深夜。

 

甚至当他被人绑架时,谢逊也没有露面,而是让一个陌生人来救他。

 

那是张无忌第一次见到杨逍。

 

07

年幼的孩子怎知自己成了两个组织争斗间的筹码,张无忌甚至不记得自己被绑的具体细节,绑匪将他锁在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除了第一天丢给他半块面包以外就再也没人来管过他。两天过去了,张无忌蜷缩在角落里又怕又饿,一双眼睛通红,像只不慎落水的兔子般瑟瑟发抖。

 

手机不知所踪,小孩儿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渠道,昏昏沉沉地仅凭一点气窗投下来的光线判断自己已被囚禁了多久。外界一片寂静,没有路过的人或是车,张无忌心里越来越绝望,饥饿和疼痛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十分难捱。

 

他的手掌被划了好长一道口子以逼迫他录下向谢逊求救的消息,狰狞伤口虽然开始结痂了却还是疼得厉害。

 

张无忌知道哭泣和挣扎只是无谓地消耗剩余不多的体力,只能努力保持清醒以确保自己不会在梦境中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坚信谢逊会来救他。

 

门外有些许脚步声传过来,绑匪似乎只剩下一两个人在看守自己,张无忌不敢细想为何他们突然撤去了守卫,只在绝望抱膝呜咽时突然听到了两声枪响,突兀地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

 

张无忌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在他犹豫着爬起来不知该躲还是该跑时,脚步声渐近,铁门晃了几下就吱嘎打开了,有一个人正逆光站在门口歪头看他,声音磁性低沉却好似含着笑意:“谢无忌?”

 

阳光以他为中心正一点一点地溢过来,黄昏的光线将那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黑漆漆地落在张无忌身上。小孩儿看不清他的脸,却不知为何对他生出莫名的信任感,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张无忌竟一时说不出话,满腹的情绪化作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放声嚎哭,似要一口气发泄出这几天的恐惧和委屈。

 

“哎,哭什么。”杨逍无奈笑着看他哭得脸蛋儿通红,只好一把捞起小孩儿的领子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拍背哄着一边往外走,“没事了没事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废旧建筑里被无限放大,张无忌搂着杨逍的脖颈,彷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柔和的金色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洒进来,带着橘调的暖意,小孩儿抽噎着开口:“我叫……我叫张无忌。”

 

“哦,张无忌。”杨逍刻意避开了破旧厂房里那两名劫匪的尸体,单臂箍着张无忌轻巧翻出窗户迎着夕阳往外走,勾唇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谢逊的……另一个崽子。”

 

这不怪他。谢逊动用了阳顶天留下的隐秘线路来联系这位半隐退的杀手,杨逍接了电话以为是组织出了大事,却听昔日的狮王嗓音嘶哑着一口一个无忌孩儿,原来只是他弄丢了自己的崽。

 

看在阳顶天的面子上,杨逍没有拒绝。

 

“呜……”张无忌眯着眼睛抽抽鼻子,下巴搁在杨逍颈弯里终于能稳下心神,沉进梦乡。

 

杨逍听到小孩儿渐渐呼吸均匀,便放缓了步子,只是张无忌的鼻息喷在他颈后的腺体上,痒痒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旷野静谧,柔软的风压弯了草茎,夜幕一点点落下来。

 

张无忌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行驶在公路上,车灯照亮了前方小小的一块区域,更多地光线湮没在黑暗里,映出两边的树影婆娑。

 

车窗开了条缝,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些,下意识抬手揉揉眼,发现掌心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绷带交叠在一起系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

 

“醒了?”开车的杨逍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歪过头笑盈盈地看向张无忌。

  

“嗯。”小孩儿茫然地望向窗外的斑驳影子,陌生的车窗陌生的山路还有身边陌生的人,让他没来由地生出些落寞感,“小叔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杨逍挑眉吐出稀薄的白色雾气,他平白得了个小叔叔的称呼,倒也觉得不难听,只继续说道:“不过是回我家。你家离得太远,开车要十几个小时,今晚就先去我家睡一觉,天亮了再带你回谢逊那里。”

 

没想到这些绑匪竟然把自己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怪不得周围环境如此陌生,难道是因为离得太远了所以义父才没能来接自己吗,张无忌垂着头有些小小的失落,一双大眼睛里隐隐含着雾气。

 

杨逍见他沉默不语,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小孩儿的想法,便接着开口道:“吸烟有害健康,小无忌长大了也不要学。不过我家小公主鼻子太灵了,烟味总比火药味好糊弄些。”

 

他并没有烟瘾,只是借助烟来掩盖自己开过枪的事实。

 

小孩儿的眼睛眨了眨,杨逍修长指间的烟草焚烧散出好闻的木质香气,干燥的,却不呛人——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张无忌才知道那就是雪松木的味道。

 

如此庄严冷淡的气味,和杨逍极不相称。

 

08

七月流火。

 

褪去了闷热潮湿,夏末的天气不再咄咄逼人,夜晚的风带上了一丝凉意,肆意拨弄着岸边低垂的柳枝。

 

张无忌低着头与周芷若走在一起,本能地将娇小的女性Omega保护在自己身侧。不远处高楼的幕墙变换了几种图案,人工制造的白光有些刺眼,他仍盯着看,假装自己身边并无他人。

 

“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送我回家,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吧。”周芷若一双眼楚楚动人,轻声细语地将张无忌的思绪拉了回来。

 

年轻的Alpha露出最人畜无害的真诚笑容,说道:“哪里,今晚夜色这么美,我也想出来走走。”

 

他的大伯宋远桥平日里十分严肃不苟言笑,今晚突然说邀请了周芷若和灭绝共进晚餐还要他一同前往,摆明了是想撮合两位年轻人。张无忌不好拂了他的意,只能前往。

 

周芷若住的并不远,开车也不过十分钟,只是晚宴上张无忌喝了红酒不便开车,只与她顺着路往回走,权作饭后散步。

 

夜风吹动了周芷若薄薄的裙摆,好似蝴蝶扑扇脆弱的双翼。Omega大多是纤弱敏感的,他们的命运如此,更有一些在分化后就被囚禁在贵胄家中成为金丝雀鸟,或是沦为玩物。

 

像周芷若这样出来工作的不多,像杨逍这样比Alpha还强上几分的更是少见。

 

一路走过来,两个人不冷不热地聊着,都保持着一点礼貌的疏离。周芷若温柔大方,知书达理,是个很理想的结婚对象,只是张无忌没有那份心思,他更多地只把她当妹妹看待,除此之外,再无半点逾矩之情。

 

“无忌哥哥,就送到这里吧,前面就是小区门口了。”周芷若停住脚步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

 

聪明如她,怎会看不出张无忌心不在此,他只不过是来完成他叔伯交代下来的任务罢了。

 

“好,小心些。”张无忌也并不多掩饰什么,只笑着目送她进了小区的大门,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夜晚的人还是很多,街上车水马龙,灯光闪烁。

 

高楼幕墙落下的光映在他孤独的身影上,张无忌停下脚步仰头去看不停变换的图案,白色的一条光带从底部一路爬上来越升越高越升越亮,最终炸裂开来散成五颜六色的满天星,原来是电子的烟火。

 

市内早已禁止燃放烟火,张无忌已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过烟花了。

 

他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跨年夜。

 

白天刚下了雪,棉鞋踩在松软雪地上吱嘎作响,玉屑纷扬也没有打消不悔去看跨年烟花的念头。杨逍是怕冷的,张无忌看他无奈地裹上了最厚的羽绒服,笑着又伸手帮他缠上了羊绒围巾。

三人踩着年尾出了门,广场上挤满了前来一同等待跨年的人,张无忌任由杨不悔走在他俩前面,偷偷地借着人群的拥挤拉住了杨逍骨节分明的手。

 

杨逍一挑眉,并未挣脱。

 

广场中央的LED屏播放着跨年的倒计时,随着屏幕的数字越来越小,张无忌握着的手也越来越紧,直到数字变成了零,烟花骤然升空。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

 

一条条火舌呼啸着升在半空,在将要燃尽时突然散成了满天的星,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亮光像绽放的短暂的花朵,在天空中接连陨落,张无忌看得有些呆了,突然嘴唇一凉,是杨逍笑着吻上他的唇,眼里映出了璀璨的星河。

 

张无忌随即反应过来,搂住了那人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杨不悔就在不远处仰脸看着烟花,他们二人却毫不在意是否会被发现。

 

雪夜,张无忌与杨逍在漫天的星光下拥吻,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融进喧闹的芸芸众生。

 

 

【忌逍/现代ABO】雪松与薄荷(二)

04

张无忌的心情很好,缓步走进公司,向每一个冲他打招呼的人礼貌回应。

 

他着实长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下鼻梁高挺,纤长睫毛好似蝶翼在双眸中映下一点阴影,略微下垂的眼角总是自带温和的气质,笑或不笑,都像极了年幼记忆里邻家的大男孩。平日里常戴的金边眼镜被他遗失在云南的古旧小区,一时寻不到其他替代品,失去镜片阻挡的眼神比以往柔和了几分,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欢喜。

 

室内昏暗,初晨的阳光在垂地窗帘下摆映出薄薄的一线光亮,暖洋洋地在地板上散落了小片碎金。张无忌走过去拉开窗帘,暖色的光芒一下子填满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秘书已经将最近几日需要签署的文件整整齐齐打印好摆在桌上,他并不急着察看,而是坐在桌前解锁手机向后滑了几页,修长手指点开一款私密APP,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监控画面——简单至极的房间内除了一床一柜外没有多余的摆设,床上侧身躺着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恢复意识,丝绸睡衣的领口大敞露出些许莹白色的皮肉,左边肩膀上缠了几圈绷带,血迹浅浅地晕染开,在白得刺眼的房间里格外醒目,更有长长的铁链有小指般粗细,自他左踝一路延伸进床底,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范围。

 

杨逍失血过多,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刘海垂下来半遮住眼,柔软唇瓣失了颜色显得有些灰白,只有脸颊泛起病态的嫣红,像极了初春时的浅色朱梅。

 

张无忌虽然让胡青牛帮他清理缝合了枪伤,但并不打算给他上药,只在伤口上草草缠了几圈绷带,权作止血罢了。他不想杨逍死,也不想杨逍好得太快。年轻的Alpha可没有忘记昨天周颠一时大意,嘴贱嘲讽那人躺在床上像只病猫时离得近了些,被杨逍一脚正踢在下巴上,直到现在说话仍不利索,不时捂着脖子喊痛。

 

谁能想到伤重的一个Omega还能有如此战斗力,事实上,杨逍与那些身体孱弱弱柳扶风的小可爱不同,他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狙击与搏斗方面甚至比一些Alpha还要Alpha。张无忌丝毫不怀疑,若是杨逍身体恢复得再好些,这一脚能直接踢碎周颠的下颌骨,让他再也不能放肆癫笑了。

 

看了好一会儿,床上的人没什么大动作,只是皱眉微微蜷起身子,一点点的圆润脚趾也缩回了被子里,张无忌猜到他是失血畏寒,便打电话给轮班的保镖让他们把空调温度调高几度,再拿床毛毯放在杨逍枕边。

 

很快,几名黑衣保镖就已经拿着毛毯走了进来,床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们放下了东西。眼见着杨逍又阖上了双眸沉沉欲睡,张无忌收回手机,随手拿起一叠文件细细地读。

 

对于被囚禁的人来说,杨逍似乎平静得过了头,也许是习惯了失去自由的生活,也许是另有目的。但无论他想耍什么花样,张无忌都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猫捉老鼠的游戏已经玩了两年,他不介意再多花两年时间。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窗台映在对面墙上的阴影一路向北蔓延了过去,直到有人敲门张无忌才从文件里抬起头来,沉声道:“进来。”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乖巧笑着的女生站在门口歪着头冲他眨眨眼,眸如春水楚楚动人:“无忌,还在忙吗?”

 

“没有没有。”张无忌没有料到来客是周芷若,连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一瞬间换上抱歉的笑:“不好意思芷若,我可能是太忙了没有听到秘书的提醒。”

 

“是我叫她们不要打扰你的。”周芷若笑起来十分文静甜美,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大概是天下长辈都偏爱的那一类型,“我今天替师姐来送份文件,正好想着你我也有段时间没聚了,不如中午一起去喝杯咖啡。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怎么会呢。”张无忌抬腕看了眼手表,果然已经是到了午休时间,他随手拿过西装外套冲着芷若笑了笑:“我们走吧。”

 

他本来是想趁着午饭时间去看看杨逍的伤怎么样了,不过既然他已落在了自己手里,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张无忌想到这里,唇角不觉上扬许多,与周芷若并肩走在一起,是一副璧人模样。

 

05

在梦中浮沉了许久,失重的无力感被无限拉长,眼前斑斓的色块像是从水面投射下水底的丝缕阳光,却又缠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拖入更深的渊底。

 

杨逍是被疼醒的,只觉身上似有千斤重的巨石碾过,每一个关节都叫嚣着酸痛。他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强迫自己睁开眼,视觉过了一两秒才恢复,入眼却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墙壁。门口必然有保镖把守,房间摆设简洁到几乎算得上是简陋,四面墙,一张床,南面有一扇小窗容许阳光照射进来还带些暖意,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呦,醒了?”胡青牛已经帮他处理好了手掌的伤口,动作丝毫没有放轻,自顾自地帮杨逍换下染血的绷带,“那你怕是要多吃些苦头了。”

 

时间久了,新生皮肉难免和布料粘在了一起,纵使胡青牛再有耐心,也难免要生生扯下血痂。杨逍也知道终有一痛,但当这一刻来临时,他还是疼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忍不住低吼:“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曾经在组织的时候人人都说胡医生心狠手黑,治最重的伤开最苦的药,为此,杨逍可没少故意手滑摔破胡青牛的药碗,外加两个紫砂药壶和一个玉质研钵。

 

如今,他开始怀疑胡青年是为那几个破碗报仇来了。

 

“别动。”胡青牛眼皮一抬倒是毫不在意杨逍的感受,棉片擦去渗出来的血迹之后用碘酒消了消毒,绷带从左边肩胛骨绕回左肩缠了几圈。他一丝不苟地将伤口裹得紧实,看到杨逍疼得额上冷汗密布,医生难得地为病人考虑了一回,飞快地打好了结,又继续说道:“少运动,别沾水,感染了我可不管。”

 

可能是怕杨逍再一手滑砸了他的小药箱,胡青牛迅速收拾好东西溜了,铁门摩擦着合拢,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杨逍忍痛时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对于被囚禁的人来说,时间流逝已失去意义,安静的环境里耳边几乎只剩自己的心跳,杨逍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手脚发软,仍强撑着坐起身体,歪头去看窗里映出的一方天空。大抵到了黄昏时候,西边的天空逐渐染上了暖橘色调,偶尔有小小的黑影消失在视野里,是飞鸟一掠而过。

 

张无忌披着最后一点霞光开门走进来时,入眼便是杨逍倚着软枕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

 

年长的Omega听到声响,转过脸来望向门口的人。房间里没有开灯,夕阳余晖映得他脸色不算好,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捂在胃部,眼睛却仍亮得好似有繁星倒映其中。他不必开口,就已搅乱了满室的波澜。

 

张无忌呼吸一滞,血流涌动冲击心房,一如自己九岁初见杨逍时的怦然心动——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杨逍,即使伤重,即使被囚,也从来没变过。

 

还好夜色掩饰了他一瞬间的失神,Alpha对于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恋旧十分不满。

 

他似乎对这位背叛他的Omega太过心软了些。

 

随手摸到墙上开关,在骤然刺眼的人造光下张无忌向前走了几步,逆光俯视着床上的人,开口道:“对房间还满意吗?”

 

逆光让他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杨逍眯着眼答非所问:“麻烦你帮我喂下猫,那小东西被别的猫欺负惯了,不敢自己出门觅食的。”

 

Alpha一瞬间释放出极强的信息素,汹涌得几乎要将Omega生吞活剥。张无忌一把掐住了杨逍的脖子强迫他望向自己,指尖能感受到薄薄皮肉下动脉的血流,那人微凉的体温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得他手指发烫。他望进那片星海之中,咬牙一字一句道:“求人,该是这个态度吗?”

 

杨逍被他钳制住却毫不反抗,猛兽都是喜欢慢慢玩弄自己的猎物的,他若是挣扎越会激起张无忌狩猎的兴趣,况且在云南时,Alpha选择废掉他的一条手臂而不是直接杀死他,就说明张无忌并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果然,当杨逍眼前开始眩晕耳鸣加剧时,张无忌略微松开了手指,让他得以喘息。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肺中,杨逍不由自主地贪恋着大口呼吸,眼角红得像是刚刚哭过。张无忌啧了一声收回手,心里很是不爽——他不舍得让杨逍轻易死掉,这场博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转身离开了小小的囚室,留下身后不住呛咳的杨逍。听门口的保镖将铁门重新锁起,张无忌倚靠在走廊拐角处心中憋闷,下意识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

 

因为家里长辈厌恶烟草,张无忌并没有烟瘾,只在心烦时偶尔抽上一根。

 

火光亮了又暗,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在空气中很快就消散无踪了。滤嘴里的薄荷香珠散出浅浅的冰凉,顺着气管一路蔓延进肺里,像极了杨逍的味道。

 

张无忌并没有将烟全部抽完,只吸了几口就掐灭了烟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去把那只猫弄过来。”

【忌逍/现代】雪松与薄荷(一)

OOC致歉!非常OOC!


总的来说就是虐身虐心囚禁流产破镜重圆等一系列狗血梗的集合。


01

张无忌盯着他的二伯和六叔微笑了近一个小时了。

 

他的一张俊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完美的弧度没有夹杂着一丝不耐烦的意味,只是左腕上手表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殷梨亭还在和他说着公司最近的项目和要做的决策,不时还要和俞莲舟讨论一番,将会议的时间无限地延长了下去。

 

盛夏初晨的阳光落进高层的会议室中,柔和并不刺眼。垂眸在笔记本上潦草记录了几项公司内部的重要决定,便没了再动笔的念头。钢笔尖端在纸上晕染出小小的圆形墨迹,张无忌心不在此,却也耐心地听两位长辈商议,偶尔也会开口填补两句,以免拖的时间太长,耽误了他的要紧事。

 

三个Alpha共处一室,空气里着实充满了火药气味,两位长辈针锋相对,都想成为主导者偏偏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溜了过去。而张无忌并不关心他们俩争论的焦点,他确实也是有心无力,一上午也没能插上几句话,干脆装作哑巴以免再添柴加火。

 

时针也绕过了小半圈,秘书敲门进来添第三次咖啡,一场会议从早上七点半开到了十点,着实是令人口干舌燥。微笑着冲秘书低声道谢过后,张无忌靠在椅背上缓缓吹走杯口的热气,歪着头看自己的二伯和六叔难得在休息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各自端起了杯子。

 

他也随之浅浅啜了口香醇,是只加了半块方糖的甜度,入口舌尖苦涩,回味却富有烘焙焦香,倒是很提神。

 

“无忌,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身体不舒服?”殷梨亭搁下杯子,看向张无忌问道。

 

张无忌正低头查看自己的微信,许久没有新消息,修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重新锁屏,闻言抬脸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说道:“六叔,我没事,只是最近经常出差,公司这边还是要多麻烦您和二伯了。”

 

“路途辛苦,多注意休息。”俞莲舟沉声道。

 

“知道了。”张无忌笑着点点头,他的眼底藏着幽黑的情绪,伪装成人畜无害的纯真。

 

会议又开始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余光中,寂静许久的手机屏幕一亮,短短三秒钟后又恢复了黑屏状态。

 

他看的很清楚,一闪而过的消息是一个地址定位,随后是一张照片——那人身穿黑色衬衫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伸出手来揉一只小野猫的耳朵。从楼上俯拍的视角无法看到男人的表情,只隐隐露出削瘦许多的下巴,唇角的弧度一如往昔。

 

张无忌绝不会认错,照片上的人就是杨逍,他曾经的Omega,也是组织里最优秀的杀手之一。

 

他们曾经相爱。

 

像是夏日里的一记闷雷惊醒了Alpha内心的猛兽,征服欲和占有欲抓挠得他鲜血淋漓,张无忌的手指微颤,心房轰隆作响,尖利犬齿在不经意间擦破了口腔黏膜,淡淡的血腥气和钝痛勾出愈发残暴的念头。

 

找到你了。

 

张无忌暗自压抑内心躁动不安的猛兽,深呼吸几次环视四周。殷梨亭和俞莲舟的注意力仍集中在繁多的报表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绝非遇事犹豫不决之人,在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就已打定了主意,解屏发消息订机票一气呵成,年轻人从容地端起咖啡杯,在嘴唇堪堪碰到冰凉白瓷时手一松,半杯醇厚液体一滴不剩地洒上了名贵西装,白瓷杯也随之落地滚远。

 

会议室里突来的异样声响让另外两名Alpha停下交谈,一时寂静,在两位长辈投来的目光中,张无忌得体地欠身致歉:“不好意思,二伯六叔,我出去处理一下。”

 

“快去吧。”俞莲舟双手交叠望着他,沉声道。

 

张无忌乖顺地笑着点点头,低垂眼眉掩饰情绪,一如平常地起身走出会议室。

 

刚一出门,他便敛了笑容,匆匆脱下沾上咖啡污渍的外套直接丢给秘书,自己则边往外走边拨通了韦一笑的电话,压低声音道:“看住他,我马上就到。”

 

02

云南的边陲小镇天空似乎倒映着碧蓝色湖水,在薄如棉絮的云朵下大片植物肆意生长,深深浅浅绵延几里,绿意盎然。

 

夏日的烈阳晒得空气都扭动得厉害,人的影子也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热浪席卷,杨逍只穿了件黑衬衫仍热得口干舌燥,还好手上拎的东西不多,他特意捡了树荫下走,沿着浅浅阴影慢慢往家蹭。

 

古旧小区居住的大多是老人家,平日里闲着无事,街坊四邻都会搬着小板凳坐在楼口一同下棋喝茶,杨逍刚搬到这里没多久,他只礼貌笑着微微一点头,避开人群快速走进楼栋。隔绝了外面炙热的空气,走廊凉爽许多,老式居民楼内部即使在晌午仍有些昏暗,他掏出钥匙叮叮当当翻了一阵,才开了门。

 

刚推开一个小缝,喵呜呜叫着的小猫就已经翘着尾巴挤出来在人腿边撒娇。杨逍假装看不见小小的一团毛绒,小心落脚以免踩到热情的肉爪,任由这小东西蹭得自己裤腿上满是白毛。

 

随手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杨逍俯身捏起猫咪后颈拎进怀里,手掌在柔软肚皮上揉揉捏捏。猫咪被冷落了许久也不恼,在人怀里舒服地眯着眼睛呼噜声渐起,杨逍见状轻弹它耳尖,笑道:“你倒是会享受。”

 

小猫睁着圆圆的大眼不满地抖抖耳朵,喵呜了几声像是在回应人的话,杨逍一挑眉,捏着小肉爪爪教育它:“还敢顶嘴,不乖。”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杨逍估摸着是不悔打过来的,便打消了和小东西吵架的念头,腾出一只手来在口袋里翻找手机。单手并不方便,但小猫舒舒服服窝在他肘弯里毫无自觉,等到铃声开始第二个循环时,杨逍终于摸出了手机,果然是不悔发过来的视频请求。

 

他一手抱猫一手摁下接听键,只见那边杨不悔娇嗔开口:“爸,你怎么这么慢。”

 

“没怎么。”杨逍把手机搁在桌上靠着墙壁立住,一手挠着小猫下巴说着,眼里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在学校吃住还习惯吗?”

 

“还可以吧,就是吃不到火锅了后悔走之前没多烫几盘鸭肠。”

 

小猫探头探脑地露出圆眼睛,杨不悔一边吸着可乐一边笑着和杨逍怀里的猫崽打招呼,“小可怜,是不是我爸又欺负你了。”

 

杨逍把猫咪脑袋压下去,无辜道:“我没有。”

 

小猫挣扎着逃离了魔爪,甩甩头看见屏幕那边的女孩笑得开心,眼睛亮亮的好似藏了星星,她突然想起什么,敛了笑容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胃药买了吗?”

 

“买了买了。”杨逍无奈笑着转动手机让不悔看到桌上的药盒,里面的一板胶囊空了大半:“一日三次,顿顿不落。”

 

“这还差不多。”杨不悔满意地点点头,“饭也要按时吃。”

 

杨逍从善如流,“嗯。”

 

他年轻时候喜欢接最有挑战性的任务,收集情报踩点蹲守,忙起来经常三四天也吃不上一顿饭,胃也是在那时熬出了病,如今年纪大了,小毛病反噬起来更加磨人,偶尔怠慢了一顿就隐隐绞痛,沾了生冷食物更是疼得厉害。

 

“好啦,我要收拾收拾准备上课去了。”杨不悔笑着对杨逍摆摆手,再对着猫崽摆摆手,“拜拜,姐姐给你寄小鱼干了,多吃点儿。”

 

视频被挂断了,猫咪轻巧跳下来回头冲他喵喵喵,杨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勾唇道:“小东西还学会跟姐姐告状了,罚你三天不能吃罐头。”

 

03

夏日的天气总是瞬息万变,白天还晴空万里,黄昏时积雨云已经慢慢聚了过来,黑压压的好似巨兽匍匐在天边,闷得人喘不过气。

 

好像快要下雨了。远处隐隐传来雷声,闪电于云层中蜿蜒扭动,蛟龙一般一瞬而逝。

 

杨逍没什么胃口,他只随便淘米熬了一锅白粥,配上醋泡的脆黄瓜,就当作是晚饭了。

 

等到橙黄色的夕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雨终于落了下来。憋闷了许久的暴雨倾盆而下,将树木叶子冲刷出更深的一层绿色。

 

潮湿的风吹散了酷暑,雨滴落在各处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杨逍正弯腰帮小猫崽添猫粮,就听有人礼貌地敲了三声门。

 

这座宁静祥和的小城镇几乎不会有人在雨夜出门。

 

杨逍警觉起来,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放好猫粮碗走到房门口。他的脚步极轻,还未等他接近,突如其来的大力砸在房门上,直接将老旧门锁宣布报废。他瞬间扭身躲过袭来的门板,却躲不过随之而来张无忌结结实实的一脚。暴怒的Alpha正踹在他腰腹位置,大力到让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退了几步跌在地板上。

 

熬过最初的几秒剧痛,杨逍恢复了意识想要挣扎起身,张无忌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拎起领子将Omega抵在墙上。不愧是天生的王者,释放出信息素的Alpha周身气压低得可怕,极强的压迫感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杨逍嘴里涌上来血腥味,疼痛却让他的意识愈发清醒,张无忌的信息素是雪松木夹杂着晨雾的清新味道,如今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咆哮着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好久不见,杨伯伯。”年轻人掐住了杨逍的脖子缓缓收紧,“想我了吗?”

 

Alpha与Omega的力量差距悬殊,这是造物主从基因里编码的结果,纵使接受过训练的杨逍,也在绝对压倒性的信息素中落了下风。

 

窒息的滋味并不好受,杨逍强迫自己站稳了身体,缺氧引发的耳鸣嗡嗡作响,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咬咬牙,迅速抬腿回踢在张无忌膝弯,趁着年轻人略一踉跄手上力道松了半分之时,杨逍一拳击在他的关节处,反手擒拿压制住了张无忌双腕,电光火石间就已脱离了控制。

 

张无忌只觉关节一酸被迫松开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反压住了,虽然他跟着教练学过一段时间的拳击,力量占优,但和杨逍这种顶级的杀手的经验和技巧还是没法比的。

 

没想到杨逍身为Omega也能有如此身手,纤细的手腕似乎能瞬间爆发极强的力量,张无忌咬牙用蛮力挣脱了腕上的束缚,没想到杨逍比他更快,已经瞬身到了窗边,毅然一跃而下。

 

三层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矮不矮,他双手护着头借住翻滚缓冲掉大部分力道,乍一落地就藏身进茫茫雨帘之中。眼见着杨逍就要再次逃脱,张无忌急忙奔到窗边冲着底下喊:“拦住他!”

 

底下有韦一笑和范遥把守,他们察觉了楼上的异状,不消张无忌吩咐,在黑影甫一落地就追了上去。而年轻的Alpha见两人开始行动,自己则匆匆奔下楼去,一头扎进瓢泼大雨之中。

 

雨夜奔跑溅起四溢的水花,脚步声回荡在古旧建筑之间被雷雨声掩盖。韦一笑速度极快已经接近了杨逍的位置,他并非一味地追踪目标,而是左右环视,选择拐进小巷抄近路堵在Omega前进的方向上。

 

杨逍停下了脚步,因为韦一笑和范遥已经一前一后将他堵死在这条小路上。他浑身湿透,薄薄的衬衫浸湿了水贴在身上挡不住寒意,雨水沿着脸颊蜿蜒滴落,刘海也柔软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神。

 

偶尔划过的银色蛟龙照亮了整片天地,杨逍也闪电般出了手。虽然他最擅长的是远程狙击,但近身搏斗也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高手,鲜少有Alpha能在他手下占到便宜。

 

雨越下越大,三人身上均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有血溢出来被雨水冲刷成粉红色雪沫,被冲刷进深色泥土里。韦一笑和范遥联手也难以完全压制杨逍,直至张无忌举枪走近,说出了一个地名:“杨逍,你再多挣扎一秒,我就派人剁了杨不悔的一根手指头。”

 

张无忌的声音盖过了雨声传进杨逍耳中,那个地名正是不悔留学所在的城市。他毫不怀疑张无忌会丧心病狂到用不悔来要挟自己,年轻的Alpha的确会做出这种事来,杨逍只能咬着牙停止了反抗,被韦一笑和范遥摁倒在地死死压住。

 

“你想干什么?”杨逍终于开了口。


“自然是清理门户。叛逃组织是什么下场,杨伯伯应该不会不知道。”张无忌脚踩在杨逍的后背用力防止他骤起挣扎,歪头在Omega身上寻找中意的位置,“两年,两枪,我来定。”

 

寂静黑夜中,有两声闷响回荡在小巷里,像极了天边惊雷。

 

杨逍已经因为剧痛晕死了过去。张无忌知道他是左利手,于是一枪开在他左肩,一枪开在他左掌。

 

对于顶尖狙击手来说,手的一点微小振动都是致命的。即使这条手臂恢复得再好,杨逍也不可能再拿起枪了。